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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乱弹

杭州

版次:B02 来源:扬子晚报      2021年04月16日

  西湖

  郭梅 从教多年,课余敲键盘亦多年。毕业于华东师大,杭州师大教授,学者、作家。有长篇小说《江湖》、散文集《我心如舟》、专著《浙江女曲家研究》和《杭州戏曲史》等著作50余种。

  杭州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提起杭州,人们往往马上联想起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联想起哀怨的梁祝情史,联想起苏小小和冯小青,联想起柔婉清丽的越剧,还有甘醇鲜爽的龙井茶,便是湖边的老房子们,也往往无言地讲述着一个久远而缠绵的故事,比如秋水山庄和它的女主人,又比如风雨茅庐和曾经的“富春江上神仙侣”郁达夫、王映霞夫妇,更不必说杭州星罗棋布的茶楼茶馆了,更是天天谱写着杭州人的休闲和惬意。于是乎,杭州成了人们心目中悠闲慵懒的代名词。甚至,当我身着小西装去拜访一位学界泰斗的时候,老先生竟于席间半开玩笑地指责道:“杭州姑娘不穿真丝,俗了!”

  可是,难道杭州端的只有水软山温似名姝吗?只有十七八女郎的檀板清音,没有关西大汉的铮铮之声吗?!非也!窃以为,杭州是龙井茶,红颜惊艳刹那芳华,清香留芳绕室三匝;杭州也是越剧女小生,既擅演悲悲切切的文弱书生梁山伯,也可扮回肠荡气的英雄豪杰陆文龙。西湖山水,有苏小小和冯小青作证,更有岳武穆、于少保和张苍水的英魂护卫,还有鉴湖女侠长相厮守,秀雅妩媚而不失之于俗艳,烟柳繁华而不失之于秾丽,柔中带刚,英气内敛,就好似杭州人口中之语,烙刻着鲜明的汴梁印记,明朗清脆,大异于“你侬我侬”的典型吴方言。

  杭州土著人称杭铁头,有股子韧性,也有股子狠劲,无事便罢,有事,是决不肯轻易放弃原则的——我很喜欢这样的杭州人,比如胡雪岩,他虽非杭州土著,但一生事业重在杭州,创办的国药商号庆余堂乃公认的行业典范。著名台湾历史小说家高阳先生也是杭州人,他在其《胡雪岩全传》里说,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多年的胡雪岩最后的困顿失败,根本原因在于坚持收购杭、嘉、湖的丝茧,支持民族手工业,勉力与洋机器和近代化生产相抗衡——略去复杂的历史背景不论,胡氏的“杭铁头”风范,可圈可点、可赞可叹。而张小泉剪刀、王星记扇庄、都锦生织锦……一家家老字号的背后,莫不是一个个奇绝动人的创业故事以及故事背后那一个个筚路蓝缕的创业人。

  现代杭州人中精明能干善于捕捉商机的更不在少数,浙商在全国扬名立万,为经济学界所瞩目,自非泛泛之辈。选择在本地创业发展的杭州人也已经制造了许多可圈可点的故事,比如,西子湖畔有家著名的青藤茶馆,是若干年前两个在某单位做接线员的年轻女子所创办,而一个叫厉玲的杭州女人从大学的教席上走出来,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她的名字,和杭州最著名的百货商场杭州大厦和银泰百货紧密相连,成为商界的熠熠之星。在杭州,寻常巷陌里的芸芸众生也往往出手不凡,比如有个年轻妈妈辞职在家带孩子,突发奇想,创办了一家跑腿公司,从仅仅雇佣一名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替一个孕妇去妇女保健院排队挂专家门诊号开始,发展为人数上百口碑不错业务不断的中型公司,仅仅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每当远方客至,我习惯在青藤茶馆订个能看见西湖的包厢,与新朋或旧友品茗言欢,或是带他们漫步北山路,水波潋滟、春光骀荡,有说不尽的旖旎惬意。而必到之处,则非西泠印社莫属——拾级而上,等待你的,是创社四君子和首任社长酸寒尉吴昌硕傲然清泠的文人风骨,荡涤尽十丈软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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