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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优素福想去哪?

深圳

版次:B02 来源:扬子晚报      2021年07月09日

  吴晓雅 生于陕西,现居深圳。曾先后供职于海口市文研所、海南日报、星港资讯(深圳)有限公司等。著有《西潘庄札记》《白石洲——深圳的中心与边缘》。

  附近村里有一家拉面馆。夫妇俩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十二岁,一个两岁。老大是女儿。女儿的皮肤细腻洁白,像她妈妈。夫妇俩来到深圳没多久,开始有些紧张。他们不大和人说话,但几个月一过,也渐渐摆脱了对这里的陌生。刚觉得安稳了,突然有件事吓住了他们:两岁的儿子优素福走丢了。那晚,夫妇俩吓傻了,邻居指引,他们赶紧找到附近几个小区的保安,让保安在业主群发了照片,一边也打110去报了案。揪心紧张了几个小时,孩子找到了。

  派出所离这里几站路,已经是另一个辖区了。孩子的爸爸和妈妈一起打的去的,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小店这么远。因为这件事,他们才下决心把留在家里的女儿从奶奶身边带来,帮忙看着弟弟。带姐姐来的是女主人的妹妹,妹妹和妹夫一起来,刚好店里也缺人手。

  那晚优素福推着他的自行车在小街上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大马路边上,他又沿着大马路东张西望,不知不觉走出去好远。一个公交司机看到他在路边张嘴大哭,又见四下无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连车带人把他拽上车,直接送到了派出所。

  小优素福因为这件事情就有了点小名气。不少人在群里见过他的照片,他穿一件夏日小短袄,领口绣讲究的花边,漂亮的眼睛怯怯地看着镜头。他有时闯进小区来玩,就有大人提醒,快回家哦,你出来妈妈知道吗?优素福还不会说话,不搭理别人,过一会儿,他的姐姐就跟着来找了。姐姐在他面前毫无权威,他如果想推着小车往小街外面走,想走到马路边上去,姐姐毫无办法,他又喊又叫。

  小优素福没有朋友,姐姐对他来说像个大人。若称得上“朋友”,唯一要算那辆玩具小汽车,那是邻家孩子的,小汽车放在楼下路边、拉面馆的对面。他一不高兴,哭哭啼啼的时候,看到那辆小汽车,坐进去就好多了。他坐在小汽车里,瞪着大眼睛看路人,一声不吭。他也不好好吃饭,一到饭点儿,就愁眉苦脸。他不爱喝水、不爱吃蔬菜,所以,在深圳这暑热潮湿之地,他很有些水土不服。

  大马路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着小优素福?王姐给了个说法,她说,这个小孩子肯定是想家里的老人,奶奶或者爷爷,他出来坐过汽车,知道大马路能领他回家。我对这个说法基本是信服的。我小时候确实以为沿着柏油路可以回到奶奶家,还偷偷跑回去过。那当然是没有结果的,妈妈出了城门就追上了。我本来以为再走一会儿就到有石羊石马的那条路了,到那里就很近西潘庄了。大人说从县城到村庄要30里路,路上有狼专吃小孩。

  上班抄近路从小街过,常能看到小优素福,他坐在那个小汽车里寂寂寡欢,我就想起一个叫萨日娜的小女孩,是在白石洲认识的,也是拉面馆人家的。她有爷爷奶奶和太奶奶陪着,万千宠爱,活泼好动,和周围的孩子打成一片,上天入地的。那是前几年的事,前几年外卖电动车还没有这么密集,现在人们不放心孩子在街边玩耍了,稍微小一点的,要么关在家里,要么关在店里,小朋友碰面的机会大大降低了。唉,如果萨日娜和小优素福做了邻居,多好,他们是老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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