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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0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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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02日 星期三
◇生活空间
微旅行

  [浙江]王征宇

  周日去婆婆家,一进家门,就被饭桌上摆的一束野菊花吸引住了。黄澄澄的小花像一束暖暖的光,将整个屋子都映亮了。公公婆婆都七八十岁的人了,平时也就在小区四周遛遛弯,这野菊花是哪儿来的?婆婆闻声从厨房走出来,笑得眯起了眼,说道,最近我们都到乡下去买菜,现在70岁以上的老人坐公交免费,只要半个多小时,就能去乡下买到草鸡蛋、农家自产的时令蔬菜,运气好的时候还能买到散养好几年的鸭子、小阳笋、寒露蕈这些稀罕货。买好菜,在田坎头散个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不,今天看到野菊花开了,就采了一把,好看吧?

  好看,还香。我向野菊花俯身深吸一口,一股山野清气被吸入鼻翼,感觉肺叶都欢喜地张开了。

  听我赞许,婆婆又欢喜道,今天我们散步路过一个菜园子,刚好主人在摘扁豆,还送了我一些,你瞧这扁豆,肉鼓鼓油润润,跟玉一样。婆婆边撕豆筋边拿给我看。淘米篮里半篮绿的玉、紫的玉,把婆婆的眼睛都映亮了。

  公公一旁听了马上接口,那扁豆花也好看,好像一群紫蝴蝶,我还拍了好多照片。说完,公公戴上老花镜掏出手机让我看他拍的照片:一架扁豆罩在篱笆上,和开黄花的丝瓜,黄紫交叠在一起,绚烂夺目;农家小院,鸡冠花、胭脂花开着,几只鸡在花下啄食;枫杨树下一条小河弯弯绕绕,河边,几竿芦花开得像棉花糖……我一张张翻看,连夸公公拍得好,很有丹枫白露的秋日气质。公公听了我的话,张口哼起 “城里不知季节已变换……”仿佛被带回叱咤风云的从戎岁月,把我和婆婆都惹笑了。

  公公退休前是位不苟言笑的警员,如今80高龄的他,总待家中,用放大镜看报,或开着电视打盹,像一个发条松开的玩偶,走动越来越少。日子虽然安逸,却也略显呆板和无趣。自从到乡下去买菜,二老的生活有了很大变化,好像一间沉闷的房间,突然灌进了新鲜空气,霉闷的气息被渐渐涤净。因为去乡下买菜,日子仿佛有了“且听下回分解”的期待。特别是公公,眉目神色也变得明快许多。

  我看了很欣慰。人到暮年,生活还能开启不一样的可能,比如到乡下去买菜。既看了风景,接了地气,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还顺便采一束野花,这哪儿是去买菜啊,分明是说走就走的微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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