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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14日 星期二
第B02版: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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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14日 星期二
愿你挨过“水逆”,看见鱼翔浅底

  念念尘世

  女人不易,尤其是做了主妇,又生活在快节奏、高竞争的都市里——既要“提篮小卖”地拼职场,又要“担水劈柴”地忙家务,还得墙里墙外一样香,处处追求“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身心承载的压力,自然小不了。 

  有一回跟几个姐妹聚会,忘了怎么聊起人生当中的“走麦城”。夜已深,人微醺,所有的盔甲和包袱都可以脱下来丢到角落里,才知道活到今天这个年纪,那些看起来仪态雍容风平浪静的,原来个个都“不是没有故事的女同学”。但倘若真的比较起来,还是林曼难出其右——虽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是像她这样“霉运”倒得接二连三堪比多米诺骨牌的,也是邪门儿。 

  林曼在一家大公司里做主管,几年前因为被人设计,工作中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失误被革职,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一走了之,还得硬着头皮留在原部门继续做项目,那份狼狈和尴尬,自不必说。心理的落差,收入的锐减,还有那些以往逢迎巴结、如今冷落刁难的嘴脸,让她很长一段时间身心交瘁,寝食难安。多少个“瞪着眼睛到天亮”的不眠之夜,她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那个差错有蹊跷。她知道要摆脱眼下的困境,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快搞清真相、自证清白,于是急不可待地要查明取证,却每每不得要领,反而惹出很多意想不到的风言风语来。她能猜到是谁在从中作梗,可是手上抓不着过硬的证据,只好干吃这不明不白的哑巴亏;也想过对待这样的人,最好使的办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那些狗苟蝇营的小手段实在下作,真要这么豁出去以贱治贱,又未免不值。 

  她像一只受伤的大鸟被困在积灰蒙尘的空房里,隔着乌糟糟的玻璃窗看去满是光亮,便拼尽了蛮力扑棱棱地往外闯,可是一次次撞过去却一次次碰壁,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老公劝她稍安勿躁请假休息,自己也申请了年假预备陪她去旅行,她心灰意冷不想动,宁愿待在家里好好做两单股票,“起码可以把这一年的降薪损失找补回来”。谁知神思恍惚中又因为不知今夕何夕,眼看着手上拿的一只股票权证过期作废,百十万元资金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她不能原谅自己犯这样“又亏钱又丢人”的低级错误,焦虑、愤怒、甚至大哭自虐。那次失误成了她的一个心结,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里她一打开股票交易软件,就心慌手抖。 

  在又一个因通宵未眠而濒临崩溃的早上,老公帮她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借着“爽约两年的第一场雪会给人带来好运气”这个噱头,连哄带逼地拉她出去转转。姗姗来迟的初雪,羽绒屑一样零星地在天上飘着,清凉细碎的雪花若有若无地化在脸上,微微的刺激里有一种莫名的熨帖。她在迷蒙潮湿的街头转了一上午,回来竟忽然开了窍,总结出一套抗压保命大法,号称“于人于己屡试不爽”:“实在压抑郁闷、觉得简直过不下去的时候,就到街上去遛一圈,看到脚边戳着‘油漆’、‘水暖’的木牌找活儿干的,跪在地下通道的风口里磕头乞讨的……咱好歹还有地儿遮风挡雨,还能丰衣足食,心里再纠结,也没那么紧了;再不行,就到医院里转转,想想自己能吃能睡,能动能说,哪也不痒,哪也不痛,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会觉得所有的忧伤,郁闷,失落,沉沦……都是扯淡。” 

  也是在那一天,她终于听进了老公的建议:与其这样慌不择路地动辄得咎,还不如停下来缓一缓。“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啊,不能驴踢了你一脚,你还非要踢驴一脚?狗咬了你一口,你还非要咬狗一口?” 看她整天跟自己较劲,老公没少给她出主意:听听相声,看看小品,瞧瞧披红挂绿的胖大妈跳广场舞扭大秧歌,总之怎么热闹怎么来——人生的终极目标是乐呵,何必非得绷着活出个高精尖不可。想想那些老公跟三儿跑了的,孩子惹祸把同学胳膊腿儿打残的,自己一冲动进了班房的……再看看咱身边,老公孩子都妥妥的,自由多可贵,和谐多美好啊——还能因为“二”了一回就不活了?

  她嘴上说着嫌弃,却还是暗戳戳选了几样照着做了,慢慢还真起了作用。日子像抽丝剥茧一样渐渐松快起来,竟也等到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现在说起那段过往,她仿佛劫后余生般叹了口气: “就像是水逆(水星逆行,现多用于形容遇事不顺)”,作为一个深谙其味的“资深大咖”,她的感受是:别绝望,也别较劲——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着急的事缓一缓;只要保全身心先挨过去,总还有“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那一天。                    考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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