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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14日 星期五
第A06版:热辣捌一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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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14日 星期五
“娘炮”多,都是女人惹的祸?
马彧

  《昼颜》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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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最近热点太少,一个关于“娘炮”的话题居然可以延续超过10天。讨论渐渐离开那些业务不精、妆容过度的几个“小鲜肉”,提升到文化层面,并获得共识:“娘炮”可以有,尊重多元文化嘛,但别在公共传播、主流传播中宣扬鼓励。简言之,既然是亚文化,就让它“亚”着,不要破坏正常秩序。

  貌似听着没错,但细思又极迷惘,这种一元论下的多元论,到底算不算是尊重多元文化,是不是海纳百川呢?

  对“娘炮”(或称男性女性化)的恐惧从古至今一直存在,也可以理解,毕竟谁愿意自己所属的优势性别文化被弱势性别取代呢,而且这还是自己内部阵营出了叛徒。于是,便有“少年娘则国娘”,“娘炮误国误民”这些棒喝之辞,显得十分焦虑和气急败坏。

  更有一些忧心忡忡者,追根究源,深挖出了“少年娘”的根本原因在于——教育。评论者扔出了一系列的新闻标题:《93%,这个数字很扎眼!扬州男女教师比例失衡待破解》、《小学教师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山东某校51个班级无男班主任》、 《教师男女比例严重失衡 厦门幼师男女比例1:99》……

  这些标题不言自明,“少年娘”的原因在于教育出了问题,而教育出问题的根本原因则是“从事这项职业的女人太多”。女教师、母亲们就迅速背锅。在家妈妈带,在学校都是女老师教,怎能指望养成“男子气”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评论者估计全然忘记了孟子、岳飞、鲁迅、奥巴马,甚至周杰伦等等,可都是妈妈或者外婆带大的娃。不管孩子养成什么样,父亲自然是没有责任的,因为在育儿这件事上,他完全没有插手的嘛!

  又有人举出日本幼儿园的视频作为对比,什么“‘侧空翻、十级跳箱、下腰、倒立’这些让‘成年人’看得瞠目结舌的项目,不是杂耍,而是日本幼儿园‘身体素质课’的内容。”

  看到这里不由失笑,且不说这些动作,对于以前在农村广阔天地中长大的娃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即便如今城市孩子,凡学过舞蹈、体操或者跆拳道的,做出这些动作也并不为奇。

  日本幼儿园的男老师的确是多些,占比52%。但是,别忘了,日本是女性低就业率的国家,女性就业率66%(而中国是第一),且45%都是打短工,就像日剧《昼颜》中的纱和,老公上班之后就在超市打几个小时工来贴补家用,打发时间。

  幼儿园和小学为何女老师多?我想不外乎是女性整体上更耐心和温柔,情绪也更稳定,适合安抚躁动不安的孩子。其实,大多数国家的幼儿园和小学教师女性比例都要略高于男性。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职业在天朝责任大,任务重,收入少,地位低,那些想要征服世界和星辰大海的伟丈夫们根本就看不上呀!

  如果说“小娘娘腔”缘于女性参与过度的教育,那么对于成年“娘炮”的形成,则有另一种看上去更具逻辑和说服力的论调,即它是过度消费主义的后果,是娱乐至死的产物。“娘炮”的消费主体是谁呢?大多是女性,年轻的城市女性啊。所以说,从小到大,“娘炮”完全就是女性培养,女性支撑,女性消费的。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性别革命的阴谋呢。

  作为屏幕上的审美符号,任何一种形象都有其意义和效果,正如媒体中出现性感迷人又纤瘦的女性,这会暗示女性受众:你需要减肥以便成为那样的女性。

  这是传播的本质,尽管“娘炮”还完全称不上“消费主流”,只不过是一道一闪而过的幻影,但这也足够令人恐惧了。但是,需要认真分辨的是,媒体制造出来的这些审美符号,都只是空洞的虚假的“能指”,并不一定具备真实的社会意涵。它能否真正起作用,关键仍然在于背后的社会权力机制。作为消费主体的女性,虽然有着非常强大的“带货”能力,看上去似乎主宰了娱乐业的走势和风向。但本质上,除了被进一步地掏空了时间和钱包,并没有改变什么。

  就像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喜欢穿高跟鞋、紧身裤、还爱戴假发,他的“娘炮”作风一度影响了法国甚至欧洲上流社会的审美观,但,又怎样?他执政72年,被称“太阳王”,和康熙是“同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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