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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里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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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马海霞

  万万没想到,半辈子不会开玩笑的老罗,竟给大家设了这么一个套。

  问李哥:为谁辛苦为谁忙?李哥嘿嘿一笑,回答:为了我心中的姑娘。哎呦,李哥真敢整词儿,不怕嫂子听到拿擀面杖打你?

  李哥给我讲了他的一段经历。那年,李哥和另外十九位年轻的大学生在党支部书记老罗的带领下,来到外省建矿。到了矿区,大家就傻眼了,那里一片荒芜。气温很低,北风一吹,像刀割一样疼痛。夜里零下二十几度,大家住在自己搭建的活动板房内,房内生着炉子,白天大家围着炉火身上还感觉有点温度,夜晚躺在被窝里,特别是后半夜炉火也不旺了,虽然铺着电褥子,感觉身体也被冻成了冰棍。有时北风突然发威,房顶都被掀了起来,大伙儿还得从被窝里爬出来修理屋顶。

  那时煤炭行业不景气,新矿区条件又如此恶劣,大家都想撂挑子回家,反正有学历有技术,再找份工作也不是难事。

  老罗从行囊中取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二十几位年轻姑娘的照片。老罗清了清嗓子说:“这是省矿业学院的女生,明年大学毕业,分到我们矿务局实习。我向局领导争取了名额,让她们来我们新矿区。明年夏天这里就建设好了,新宿舍、新澡堂、新餐厅、新办公楼,花园式的矿区。我想这些姑娘只要来了,就会爱上这里。”老罗看了大家一眼,叹息道:“我把她们争取来咱这里实习,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都是单身汉,将来姑娘们来了,你们的恋爱问题也能解决。如今,你们都要走,随便吧。”

  大家拿过姑娘们的照片仔细看了一遍,哎呀,一个个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十里八村也找不出这么好的姑娘来。老罗这人平时不苟言笑,大家都畏惧他三分,但今天这个福利大家乐意领取。小伙子们各自拿了一张自己中意的姑娘的照片,夹在硬皮本里,要辞职走人的话儿再也没说过。

  经过大半年的紧张施工,矿区地面工程基本建好了,可照片上的姑娘却迟迟未来。有人沉不住气,问老罗:“罗书记,姑娘啥时候来?”“啥姑娘?”“要来咱这里实习的女大学生呀。”老罗抽了口烟:“哦,那群姑娘呀,不都在你们怀里揣着吗?”这老罗装疯卖傻是想耍赖呀,“罗书记,您忘了您去年说的话了?”“没忘,矿区建设得这么好,你们还愁找不到心仪的姑娘?”

  李哥大着胆子问:“罗书记,您这是骗我们呀,那些漂亮姑娘的照片你是哪里弄到的?”老罗笑呵呵地回答:“我有个同学在艺术院校当老师,我托他弄了一摞艺校学员的照片。”

  嘿,万万没想到,半辈子不会开玩笑的老罗,竟给大家设了这么一个套。虽然姑娘们没有从照片上走进矿区,但老罗的这个谎言却温暖着大家度过了寒冬里最难捱的岁月。新矿区建成后,大家都舍不得走了,都戏称新矿区为漂亮姑娘。二十多年过去了,李哥和当初建设新矿区的小伙伴们一直坚守在那里,为她辛苦为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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