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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1月22日 星期四
余秀华爆红遭多家出版社争抢
本报记者采访出版方:亏本也要为她出诗集
蔡震

  余秀华打字比较慢,只用左手一个手指敲键盘。

  《我爱你》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

  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

  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

  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

  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

  这人间情事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而光阴皎洁

  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

  提心吊胆的春天

  几乎是一夜之间,诗人余秀华成为公众讨论的热点,她的诗作被无数懂诗的和不懂诗的人,无数次,掀起一波微信、微博等新媒体的转发热潮。余秀华,这位家住湖北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的农民诗人,真的火了。昨日,记者从湖南文艺出版社获悉,在多家出版社争抢之前,他们早已向余秀华抛出了橄榄枝。该社负责人表示,就算没爆红,还是会出这本诗集,哪怕亏本也要出。                           扬子晚报记者 蔡震

  草根意味,诗歌引来了同情和赞许

  余秀华为何引发媒体和大众的狂欢?无疑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她身体上的疾病——脑瘫,她诗歌的草根意味,引来了同情和赞许。从16年前开始写诗到如今,她那写满诗作的各色本子,可以摊满一个大书桌。

  1998年,余秀华写下了第一首诗《印痕》,到目前为止,她至少已写了2000多首诗。2014年《诗刊》9月号的下半月刊在“双子星座”专栏中,集中推出了余秀华的9首诗。11月10日,诗刊社的微信公众号以“摇摇晃晃的人间—— 一位脑瘫患者的诗”选发了余秀华的诗,阅读量已超6万次。其中一首名为《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的诗被朋友圈刷屏无数,之后,她被学者沈睿誉为“中国的艾米丽·迪金森”,不过,对此称谓,余秀华却说:“不认识这个人。”

  余秀华的诗歌,不管不顾的爱,刻骨铭心的痛,让她的文字像饱壮的谷粒一样,充满重量和力量。这期间,她曾被贴上“脑瘫诗人”、“底层”的标签,成为励志偶像。此间,她还被邀请到北京一所大学参加诗歌朗诵活动,还被《人民日报》等中央级主流媒体关注报道。

  先天脑瘫,不得不高二时辍学回乡

  余秀华1976年出生于湖北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因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使其行动不便,不得不在高二时辍学回老家,从此生活在农村。

  1995年,19岁的余秀华“在非自由恋爱下结婚”,这段婚姻除了给她带来了一个现在已经18岁在武汉念大学的儿子外,更多的是不幸和苦闷,尽管直到现在两人并未离婚,但多年来两人已少有联系。

  与生俱来的疾病并没有对她的智商造成损害,因为余秀华有着常人莫及的语言天才。除了参加湖北省象棋队打比赛,幸运的是,她的生活里还有诗歌为伴。余秀华曾写道,诗歌“不过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它充当了一根拐杖。”

  为何写诗,因为这种载体字数较少

  余秀华从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诗歌创作培训,但她对诗歌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敏感。谈到与诗歌的渊源,她不无调侃地说,自己之所以写诗,是因为不会打麻将,以至于太无聊。

  认识余秀华的人都知道,她选择写诗,最开始是与这种文学体裁字数比较少有关。因为身体先天的原因,余秀华写字时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来保持身体的平衡,利用左手护住右腕才能将字写出来。渐渐地,诗歌写作成了她“必须做”的一个事情。余秀华说,身体的困境虽然痛苦,也曾抱怨,但她从未想通过诗歌宣泄什么。她认为,诗歌给她带来的是快乐,因此她对诗歌充满了敬意。

  对于那首《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余秀华是否认为是她最好的诗歌呢?余秀华也感到奇怪,“那个我不觉得好。也许就是这个题目抓眼球吧,我晕啊。”有人认为这个标题很低俗,可是余秀华却认为,“我感觉很平常。”她也不介意把她归到“身体写作”那一类,“管它呢。”

  谈到爆红,她称并非故意兜售什么

  余秀华说自己爱诗歌,从来不指望它带给自己什么。她本人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她并非故意兜售什么,这些都是她个人情感和生活的积累,“是看到哪写到哪,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面对这些日子以来媒体的密集采访,以及不断有出版社找她出书,余秀华感到幸喜,但她也表示,“不要太多太密集。”

  对于大家反复提及的“脑瘫诗人”称号,她欣然接受,并不难过。关于脑瘫诗人这一头衔,余秀华描述:“我的残疾是被镌刻在瓷瓶上的两条鱼/狭窄的河道里,背道而行”。而在追忆此前追忆北京之行的博客文章中,余秀华其实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我希望我写出的诗歌只是余秀华的,而不是脑瘫者余秀华,或者农民余秀华的。”

  出版方:亏本也要为她出诗集

  据记者跟踪了解,余秀华的第一本诗集将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合同早就已经签署。目前,出版社正在加班加点编辑诗集,在网上征集了众多读者的意见后,书名定为《摇摇晃晃的人间》,图书预计2月初上市。

  负责此书选题和编辑工作的副社长陈新文告诉记者,余秀华质朴鲜活有力的诗歌语言一下子击中了他。现在一般来说,一本诗集的印量基本就是三千或五千册,甚至是一千册。陈新文说他们打算1万册起印,10%的版税。“我们觉得,即使是这一万册没销出去,亏了也值。”

  余秀华走红,在陈新文看来,虽然有点偶然有点戏剧化,“但总体也并不奇怪。假如她的诗写得不够好,仅是身体疾病这样的标签,最多也只是引发一些好奇或者同情,而不会引发太多关注。”但余秀华现在火成这样,也让陈新文始料不及。记者了解到,出版社加快了出版进度,想要送给读者和作者一个最好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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