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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7日 星期四
累累弹孔,记录120年前的硝烟
清军被俘将士长眠异国百余年,定远舰部件成了民居建材
于英杰 陈炳山 余萍 丁峰

    定远馆院门是用定远舰铁板做成的,上门还有洞孔。

    扫描该二维码可看相关视频。

    今年12月13日,是首个“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国家公祭日”。公祭日要祭奠的,不仅是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中遇难的30多万同胞,还包括从日本成为帝国主义国家以来,因其侵华战争而遇难的所有同胞。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之中遇难的同胞,都是公祭的对象。

    散落的清军被俘将士墓碑,锈蚀的定远舰部件……在日本大阪和福冈,新华报业全媒体记者寻访到部分甲午战争的遗物遗迹,两个甲子前的隆隆炮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历史并未走远。

    新华报业全媒体报道组 文字 于英杰 陈炳山 摄影 余萍 视频 丁峰

    6座墓碑下长眠被俘清军将士

    大阪的真田山有一座供奉日本战国将军真田幸村的神社。神社后面草木掩映的一片墓群,便是真田山旧陆军公墓。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内右首“真田山陆军墓地”标牌介绍,该公墓建于1871年,埋葬着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一战等战争中阵亡的5300多人。记者到这里是为了寻找6位甲午战争中被俘清军将士的墓碑。

    正在墓园内割草的工人指点记者找到公墓的分区图说,在东北角地势低洼的一片墓地,埋的是劳工和俘虏,那儿应该有记者寻找的目标。

    公墓四周樱树和芙蓉树环绕,寒鸦飞渡上空,除草机轰鸣。新华报业全媒体记者仔细搜寻了半小时,在墓石林立的东北区找齐了6座清军将士碑,上面分别镌刻着逝者的姓名:杨永宽、刘起得、吕文凤、西方诊、李金福、刘汉中。

    百余年风雨侵蚀,石灰岩石碑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记者蹲下身来,轻轻抚摸着冷冰冰的碑石,想起这些清军将士的亲人也许永远都没法知道他们埋在这个地方,心绪难平。

    史料记载,甲午战争中押解到日本国内的1000多名清军战俘,在《马关条约》签署后,绝大多数释放归国。据该公墓网站介绍,这6名清军将士在甲午战争中成为俘虏后去世于大阪陆军预备医院。

    与周边日军墓碑不同,所有清军墓碑死者身份的碑文都有一个白色混泥土方块,显然是人为遮掉了两个字。据公墓网站介绍,遮掉的是“俘虏”二字。

    按照当时日军《俘虏收容所管理报告回复》的规定,战俘死亡者墓碑记载文字,可添加“俘虏”二字。“俘虏”二字为何被遮盖掉,公墓管理人员也说不清楚。两位德军士兵墓碑上的“俘虏”二字也同样被处理掉了。

    6位清军将士的墓碑刻着墓主身份和死亡时间等信息,其中吕文凤的身份记录是“朝鲜皇城内清国电信使”,而刘汉中则标记着“清军马队五品顶戴”,是6位清军将士中官衔最高的。

    记者发现一个特殊的地方:偌大一片墓地,林立的墓碑中,只有清军将士墓碑前插着几朵菊花,旁边还摆着一个酒杯!显然,这些是到此祭奠的中国人留下的。此前有报道介绍,当地华人华侨每年都会前往公墓祭祀。据报道,在日华人正在努力,希望有朝一日让这些将士魂归故里。

    定远舰拆下零部件盖了“定远馆”

    在日本追寻到的甲午战争遗证,难免会给追寻者一种悲壮之感。追寻北洋水师覆灭后“亚洲第一铁甲舰”定远舰的命运,感受尤为如此。

    在福冈市,有一座祭奠日本“学神”的太宰府天满宫。在这个名胜的入口附近,太宰府二丁目39号,是一座不大的别墅。记者寻访时,这处日式房屋正在维修,建筑工人政次先生正在给围墙的顶上贴瓦片。

    别墅的两扇院门与众不同,院门是整块的铁板,锈迹斑斑的铁板上有7个不规则的洞孔,每个洞周围都有明显的凹陷,其中右门最大的洞可以伸进两个拳头。这两扇门板曾是定远舰的装甲铁板,而这栋不起眼的房子就是定远馆,是当年拆下北洋水师旗舰定远舰的部分舰材建成的。

    “明治28年2月(1895年2月),日清战争威海卫海战中,联合舰队大破清军并击沉清国北洋舰队旗舰定远,翌年捞起该舰,用舰材建筑了定远馆,铁门上的大小洞是被炮弹命中后的痕迹。”定远馆院子大门左首竖着一块牌子,解说这栋房子的来历。其实,定远舰并非为日军击沉,而是清军炸毁自沉,以免被俘资敌。

    1896年,日本香川县知事小野隆助买下威海卫港中自沉的定远舰,雇人拆卸部件运回日本,在老家太宰府建了“定远馆”。

    事实上,定远舰被拆下的部件,并不全在定远馆。记者了解到,香川县栗岛海员学校(今栗岛海洋纪念馆)内,保存着定远舰舰钟;长崎县佐世保市的日本海军墓地,保存着定远舰的305毫米穿甲弹和爆破弹;而在长崎的哥拉巴公园,定远舰的舵机轮盘曾被做成咖啡桌,如今被收入库房。

    正在维修中的定远馆,很多建材换了新的,但仍能看出一些构件是定远舰遗物。记者看到,底座木柱之间的连接栏杆,一半是圆的一半是扁的,原来是定远舰上救生船的木桨。

    太宰府天满宫总务统括长兼文化研究所主管味酒安则一一指点给记者看,定远馆厨房门头上的气窗,曾经是定远舰上排水槽盖板;房顶的檩条,是定远舰的桅杆横桁做的。

    “原来房子上定远舰零部件很多,房子不断翻修,定远舰的东西越来越少。”味酒安则说,现在定远馆的建材来自定远舰的不足十分之一。

    追寻遗证实为追寻不死的爱国之魂

    味酒安则说,在他看来这房子不是战争纪念馆,而是一处文化设施,偶尔有人租这栋房子办个展览,早就没有人住了。多年来,只有东京大学一位建筑学教授来寻访过定远馆。接下来,将为其申报历史文化遗产。

    忙于维修的政次先生是福冈人,天满宫他从小就来这里玩,但从来没有注意过这栋房子,这次来维修看了大门边的说明,才知道房子的来历。

    “在福冈几乎没人知道这栋房子,大部分人也不太知道日清战争(甲午战争)是怎么回事。”福冈县新社会推进部国际交流局的中山哲志先生说,他接待的国际友人此前也没人提出要来定远馆。

    定远馆在当地默默无闻,但定远舰以及北洋水师曾经的荣耀和屈辱,并没有随岁月流逝而灰飞烟灭。

    日本舰船模型学会理事秋山红叶曾发表《定远馆始末记》一文,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定远馆里闹鬼的事,称“北洋水师官兵的冤魂,始终在这里游荡”。秋山红叶感慨:定远舰阵亡官兵就是倒在这些材料上的,他们都是和敌人死战到最后的勇士,这样善战的定远舰,有如此传说,不很正常吗?

    而在中国,定远舰更没有被遗忘。甲午战争之后,仁人志士立誓要“雪甲午耻”。甲午战后,清政府国力艰难,但毅然派出大批公费留学生,到欧美日本求学,踏上救亡图存之路。

    日本明治大学历史教授高田幸男告诉记者,在1895年之前,几乎没有中国人到日本留学。1896年清朝政府派出13人赴日留学。1905年,留日学生总数增加到1万人。“我们明治大学也专门开设了‘经纬学堂’,为中国留学生提供学历教育。”很多留学生东渡日本为的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为的是中华民族复兴。他们做出的种种努力,虽过去百余年,但影响至今。

    无论在大阪、福冈还是长崎,新华报业全媒体记者寻访到的,不光是流落在日本的甲午战争遗证,更是百余年来国人为中华民族独立、复兴而不惜牺牲的不死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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